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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以为自己掌握了通往财富的秘密通道,在那之后,我挥金如土,甚至特意将其中成色最好的一颗镶在戒指上,当作我的“发财护身符”。
两年后,当我钱财散尽,想要故技重施,满怀信心地再次踏入那个阴暗潮湿的档口,伸出戴着戒指的左手准备谈个大单时——
空气在这一秒突然死寂,她像看见了厉鬼一样瘫软在地,嘴唇青紫,指着我的戒指发出了一声让我毛骨悚然的尖叫……
房东早把我赶出来了,我背着个破双肩包,已经在国际商贸城里转悠了整整两天。
我的目标很明确:我要找一种 “看起来值钱,实际上连垃圾都不如” 的东西。
那里是处理尾货、瑕疵品和倒闭清仓货的集中地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发霉的纸箱味和廉价塑料受热后的刺鼻气味。
这里满地都是被踩碎的珠子和断掉的链条。我像一条饥饿的猎犬,在那堆废墟里刨食。
凭我多年倒爷的直觉,这通常意味着这家店出了大问题——要么是货发不出去,要么是被退单了。
突然,我的手碰到了一袋沉甸甸的东西。它被压在一箱发霉的手机挂件下面,袋子上积了一层厚厚的灰。我把它拽出来,用袖子擦了擦。
哪怕在这么热的店里,它摸起来像冰块一样。而且它的切面很特殊,不像是机器模具压出来的,倒像是……像是某种矿石砸碎后的边角料。
我没有立刻表现出兴趣,而是把它随手扔在一边,先拿起旁边一串那种满大街都是的塑料手链。
“一块五?隔壁老王才卖八毛。”我把手链扔回箱子里,发出哗啦一声响,展示着我的“专业”和“嫌弃”,“你这货都积灰了,还能卖出去?”
华姐显然心情极差,被我这一激,火气上来了:“嫌贵去隔壁买!别在我这儿瞎翻!”
我这才慢悠悠地重新拿起那袋被我扔在一边的“玻璃珠”,在手里掂了掂:“行吧,来都来了。这袋废料是什么?看着像玻璃厂的炉渣子。”
华姐瞥了一眼那袋东西,眼神闪烁了一下。她似乎在回忆这东西是哪来的,过了一会儿,她皱着眉说:“那是前几年一个老外定做的样板,剩下的边角料。你要这玩意儿干嘛?”
“回去垫鱼缸。”我撒谎脸不红心不跳,“看着还挺沉,能压得住水草。这袋多少钱?”
华姐想了想,似乎在估算这东西的重量:“这得有三斤重。你要的话,一百块拿走。”
“一百?”我夸张地叫了一声,直接把袋子扔回桌上,“大姐,你抢钱啊?这就是一袋玻璃渣子!一百块我能买一吨鹅卵石了!走了走了。”
说完,我背起包转身就走,脚步迈得很大,丝毫没有留恋的意思。我在心里默数:三、二、一……
“那你给多少?”华姐掐灭了烟头,显然她现在只想开个张,哪怕是蚊子肉也是肉。
“这东西除了我没人要,放在你这儿就是占地方。”我开始发动心理攻势,“而且你看这珠子,表面全是坑,连圆都不圆,我拿回去还得打磨。五块钱不少了,够你买包烟。”
“十块。”我咬死不放,“我身上就剩十几块钱坐车了。十块钱,我现在就掏钱,不废话。”
华姐还在犹豫。就在这时,她桌上的那个老式诺基亚突然响了。铃声极其刺耳,华姐被吓了一哆嗦,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她盯着电话,手在抖,却不敢接。
我立刻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皱巴巴的零钱,数出十张一块的,又加了一张五块的,一共十五块,重重地拍在柜台上。
“十五!最后一口价!不管你接不接电话,这钱归你,垃圾我帮你带走!”我语速极快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华姐看了一眼那响个不停的电话,又看了一眼桌上的十五块钱。她的心理防线彻底崩了。
“拿走!赶紧拿走!”她一把抓过那十五块钱,声音有些歇斯底里,“以后别让我看见你!这东西出了门概不退换!”
虽然我只花了十五块钱,但凭我摸了十年假货的手感,这东西的密度大得吓人,而且内部那种隐隐流动的蓝色光泽,绝对不是染料能做出来的。
我没有直接去卖。我回到出租屋,花了一天时间,用牙膏和抛光布,把每一颗珠子都擦得锃亮。然后,我去文具店买了一盒最便宜的黑色绒布,把珠子一颗颗摆在上面,拍了一组照片。
我把珠子混在一堆劣质的手机数据线里。安检员问我这是什么,我早就编好了词:“这是鱼缸造景石,不值钱。”为了证明不值钱,我还特意抓了一把互相摩擦,发出那种只有劣质玻璃才会有的“嘎吱”声。安检员嫌弃地挥挥手让我过了。
到了迪拜,我没去那种正规的市场租摊位,租金太贵。我混进了当地的一个跳蚤市场,那里什么人都有。
这叫“饥饿营销”。如果我把一袋子都倒出来,那就是玻璃球;如果只放三颗,那就是稀世珍宝。
旁边卖波斯地毯的老头笑话我:“中国人,你这破石头也想卖钱?这里的人只认金子。”
神奇的事情发生了。在强光下,那珠子内部的絮状物会折射出一种妖异的蓝光,像极了某种猫眼石。
他和那些看热闹的游客不同。他没看珠子的光泽,而是先拿起来,放在耳边听了听,又用舌头舔了一下。
哈桑冷笑一声,从口袋里掏出一叠厚厚的美金,直接甩在我的破砖头上:“这三颗,我全要了。另外,把你包里剩下的都给我。”
“别装了。”哈桑盯着我的眼睛,“这东西的味道,隔着三条街我都能闻到。全给我,这三万全是你的。”
回国后的第一件事,我没有去还那个被我骗了一万块的前女友的钱,而是去二手车行提了一辆宝马3系。
我把那枚剩下的一颗“玻璃珠”找了个金匠,花大价钱做成了一个夸张的戒指,整天戴在左手无名指上。
我开始混迹于各种地下赌局。刚开始是在义乌周边的山庄里,后来觉得不过瘾,去了澳门。
我在威尼斯人的百家乐桌上,那是真正的修罗场。我手气出奇的好,那枚戒指在灯光下闪着幽蓝的光,像是有魔力一样。我连赢了八把庄,面前的筹码堆得像小山一样。周围的人都在看我,那些输红了眼的赌徒眼神里透着嫉妒和贪婪。
但我没有走。人性的贪婪就像是个无底洞,越填越深。我觉得这戒指是我的护身符,只要戴着它,我就不会输。
那是一把决定生死的牌。我已经连输了十把,把之前赢得的一百万全吐了回去,还倒贴了五十万的本金。我不甘心,我红着眼,把那辆刚买的宝马车钥匙拍在了桌子上。
荷官发牌。我颤抖着掀开牌角。第一张,梅花3。第二张,方块4。七点。这已经是个很大的点数了。
那一瞬间,我的脑子嗡的一声炸了。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,只剩下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。我输了。我输光了一切,还欠下了赌场八十万的高利贷。
我趴在澳门阴冷的后巷里,看着手指上那颗依旧闪着幽光的“玻璃珠”,突然觉得它像一只嘲笑我的眼睛。
那八十万的高利贷像滚雪球一样变成了两百万。催债的人不是那种拿着油漆桶泼门的小混混,他们是专业的。
那天晚上,我躲在一个废弃的仓库里吃泡面。门突然被踹开了,三个穿着黑雨衣的男人走了进来。他们没有废话,上来就用钢管打断了我的右腿。
领头的那个男人蹲下来,抓起我的左手,盯着那枚戒指看了看:“这玩意儿看着挺邪乎,摘下来,抵个利息。”
“不行!”我不知道哪来的力气,猛地缩回手,把戒指死死护在怀里,“这是我不传之宝!这个值几百万!你们不能拿走!”
那男人冷笑一声,掏出一把匕首,在我的小拇指上比划了一下:“几百万?行啊,既然这么值钱,那我就切你一根手指头当利息。”
惨叫声在空荡荡的仓库里回荡。我的左手小拇指被切了下来。鲜血喷涌而出,染红了那枚戒指。
那个迪拜的哈桑,那个眼神,那种恐惧又渴望的表情……他绝对不是普通买家!他给的三万美金,可能只是个零头!这东西背后一定有我不知道的巨大价值!
我顾不上包扎伤口,用仅剩的一只手在地上爬行,捡起那截断指扔进垃圾堆。我要活下去,我要翻本!
那天我只买了一袋,那个纸箱里肯定还有!哪怕是扫地扫出来的渣子,只要能凑够一小袋,我就能去迪拜把这根断指赎回来!
两年后的义乌,雨下得比以前更大了。梅雨季节的潮湿像是一层粘在皮肤上的油,怎么洗都洗不掉。
这里的气氛变了。以前C区虽然偏僻,但至少还有人来人往的倒爷。现在,这里安静得像个坟场。很多店铺都关了门,卷帘门上贴着发黄的“旺铺转让”。
但店里没有灯,只有门口那盏应急灯发出惨白的光。门口的货物堆得乱七八糟,像是遭了贼。
我深吸一口气,整理了一下脏兮兮的衣领,努力装出一副“我是大老板”的架势。我推开门,门轴发出刺耳的“吱呀”声。
华姐正背对着我,坐在一张破旧的藤椅上,手里拿着一张照片在发呆。她比两年前老了十岁,头发全白了,背也驼了,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死气沉沉的味道。
华姐的身体僵硬了一下,缓缓转过头。她的眼神空洞,没有焦距,像是两个黑漆漆的窟窿。
“我是那个买‘玻璃珠’的啊。”我一瘸一拐地走过去,拉了张椅子坐下,自顾自地点了根烟,“两年前,十五块钱,记得吗?我后来去迪拜发了财,这不,想回来再照顾照顾你生意。”
听到“玻璃珠”三个字,华姐的眼皮跳了一下,那种空洞的眼神里突然涌现出一丝恐惧。
“别装了,华姐。”我有些不耐烦,把烟头狠狠踩灭,“我知道你有。那东西你留着也没用,不如卖给我。你看,我这儿还有样品呢。”
为了证明我的诚意,也为了彻底震慑她,我猛地伸出了那只残缺的左手,直接怼到了她眼前。
她死死盯着我的手,原本浑浊的眼球瞬间暴突,瞳孔剧烈收缩成了针尖大小。整个人像是赤脚踩在了高压线上,止不住地直打哆嗦。